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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幻想作品中,我只喜欢科幻和武侠类型的。但遗憾的是,中国科幻小说一直蜷缩在象牙塔中,几十年来并没有展现它所应有的生命力;武侠小说虽然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辉煌过,但由于它受限于古代元素,在科技越来越发达的今天早已成为小众文学。科幻小说发展的困局在于当前科幻圈子有意无意地把科幻与科普绑架,导致它的幻想元素难以发挥。而武侠小说的困境,自然在于传统古典武侠与现代科技生活越来越隔离,武侠的生存土壤近乎完全消失。

我曾经发过一篇短文,算是对科幻发展窘境的一种呐喊——《不要把科幻小说绑架为科学小说》:

  很多人一方面叹息科幻前景堪忧,一方面不遗余力地为科幻进行科学正名,把科幻小说绑架为科学小说。甚而至于说什么中国人没有科学素养,导致科幻没有适合的土壤。更有人把科幻小说这么个通俗文艺说成只为科学服务,它的幻想成分、小说成分都可以忽视之。
  历史上有另一种小说类别,与现在的科幻小说异曲同工,都属于一种延伸性质的类型小说,那就是武侠小说。“武”为武术,对应于科学,“侠”为侠义,对应于幻想,两者只是元素不同,性质是一样的。但是它们所遇到的境况却是天壤之别,武侠小说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大放异彩,从老人到小孩都对武侠小说中的人物情节津津乐道,电视电影更是反复拍摄源于武侠小说的武侠片。我们再看科幻小说,基本上是被一个小圈子所接受,跟当初武侠小说的辉煌差得很远。
  有的人鄙视卫斯理,认为他写的科幻小说是伪科幻。我突然想到,如果当初武侠小说被绑架为武术小说,里面描述的武功招式必须像现实中散打那样你一拳我一脚,那么武侠小说会不会也像今天的科幻小说这样只能萎缩在一个喜欢武术的小圈子里面?答案是肯定的!
  我很难想象会有人把金古粱的武侠小说当成伪武侠,相反,几乎所有人都把他们的小说当成武侠正统,把他们自身当成武侠宗师。反过来看科幻小说,却正在被人们另眼相待,被无情绑架到科学小说上。这些人还说什么科幻前景堪忧,却不知道是自己把它五花大绑,让它畸形发展,虽没有夭亡,却奄奄一息。更可怖的是,科幻的奄奄一息状态连续了几十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它在这漫长的几十年内,一直在受到无尽的摧残!
  至于网络小说中充斥着质量低下的科幻小说,那是作品的好坏问题,不是类型定义问题。想当初,同为武侠小说,有金古粱的宗师级武侠,也有许多粗制滥造的小白级武侠,但不管怎样它们都算是武侠。如果说因为存在质量低下的武侠小说,所以我们必须用严格的武术知识来束缚,那是自缚手脚,而不是去芜存菁。
  科学原本是一种分门别类研究万事万物的方法,就好像武术作为研究武功路数的方法一样,在类型小说中分别与幻想和侠义构成手段,用以表现小说情节。而正因为加入了幻想或侠义手段,才使得科幻小说不同于科学小说,武侠小说不同于武术小说。如果把手段当成目的,那是舍本逐末,自我迷失,最终也只能哀叹前景渺茫。

然而我发觉这种呐喊很无力,不会对科幻的现状产生任何影响,所以我试图将我心目中的“大科幻”用另一种说法代替,名为“稀幻”——《稀幻小说是什么? 》:

  现在幻想小说的类型五花八门,有科幻、玄幻、奇幻、仙侠等等,武侠小说也可以算作幻想小说。这其中,科幻类型又有一些争议,喜欢传统科幻的人注重的是里面的科学元素,而喜欢网络科幻的人想看的是里面天马行空的幻想。至于其他类型的幻想小说,看起来又过于玄乎,几乎无法与现实(过去、现在或未来)联系。
  所以我觉得,现在的幻想小说需要“稀释”一下,首先,不用那么纠缠于实际,也不要过于虚无缥缈,要围绕“可能”两个字去发挥;其次,不需要过分纠结于类型定义,应该像编程语言中的脚本语言那样,使用“弱类型”,增强灵活性。
  稀幻小说,就是围绕“可能”来发挥的,弱类型的幻想小说。其中“可能”是一个度,从100%到1%,而“不可能”则是0%(没有任何可能性)。至于科幻、玄幻、仙侠等等,都可以用作稀幻小说的元素,根据需要各有偏重。但元素不是类型,不能成为束缚稀幻小说的枷锁。

为此我在自己的网站上开辟了一个“稀幻小说”栏目:http://www.hystudio.net/category/hynovel

稀幻以“可能性”为依托,而“可能性”就是科幻最基本的内质,所以它本质上还是科幻,只不过是我心目中的“大科幻”而不是小众科幻而已。然而我又发现,“稀幻”涉及面太广了,它涉及到众多类型,如科幻、玄幻、仙侠、武侠等等,有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

从科幻突围到稀幻,实际上是一种逃避。对科幻被小众化的无能为力,“避”出个虚无缥缈的“稀幻”,它的前途比小众科幻更加渺茫。接下来需要另一种突围,这种突围既不是逃避,也不是妥协;既不能太宽泛,也不能太小众。这次突围的目标,就是“科幻武侠”:

  武侠的精神,简单地说就是“武 ”与“侠”。武为精,侠为神。所谓武,就是强力。可以是武功,也可以是武器;可以是内在修为上的,也可以是外在科技上的;可以是古典的,也可以是现代和未来的。但武侠世界是一个不真实的世界,所以除了贴近现实的作品外,一般难以在现代环境中表现。过去由于科技不发达,武侠作品基本上以古代为背景,以内在修为上的武功为武侠的“精”,构筑的是古典江湖世界。在科技已经十分发达的现在,我们可以借助幻想中的科技,为武侠打造一个科技强力的“精”。既然古典武侠中的武功可以脱离现实,任由想象,那么科技中的强力也不用受限于当前科技,完全可以通过科学幻想来表达。

科幻武侠,在科学幻想上多了个武侠元素,所以可以跳脱小众科幻的枷锁,也不必关心“小众科幻卫道士”们的批判。科幻武侠,在武侠的基础上多了科幻元素,可以给传统武侠一个发展的途径。科幻武侠,它的土壤由科学、幻想、武力、侠义四者混合而成,它不像小众科幻那样纠缠于“首先姓谁”的问题。土壤就是土壤,根本没必要说它姓无机物还是姓有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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