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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吴羽醒来后有点头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在没有进入虚拟世界的情况下使用这个盒子床。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进入盒子的。他努力回想,此前自己是在郑芳那个实验室中,郑芳让他看政府人员的个人空间,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摘下了头上的脑控器。就在电脑屏幕锁定的时候,眼前一道强烈的闪光将他晃晕。之后见到的就是刚才苏醒时的情形了。屋内还留着一股郑芳身上特有的清香,看来是她把自己送回来的。

他想弄清楚那道闪光是怎么回事,这个只有去问郑芳。但他现在却有点害怕见到她,倒不是因为害怕她那张脸,如果抛开其他问题的话,他反而希望再次看到那张脸。但是,自从郑芳在她卧室中对吴羽明确表达了情意后,吴羽只想躲着她。这个可怜、可敬又可爱的女人,并不知道他的心里只有蕊蕊。

想到蕊蕊,吴羽决定再次进入虚拟世界,看看她在不在那儿。

但是门铃响了起来,难道郑芳又回头来找吴羽了吗?通常情况下,门外的安保系统会判断来访者的身份,如果是居民区中的其他平民,会被警告并要求远离。如果执意不走的话,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会在政府评估系统中记录在案,为自己的自由带来更多的限制。因此,每次来拜访这个房间主人的,都是政府工作人员。

开门后,吴羽才知道不是郑芳,而是区长助理李文生。他此前在公务员小区门口见过他,然后在郑芳给他看的个人空间系统上知道了他的区长助理身份。

“你有空吗?”李文生并没有进门,看情形是希望吴羽跟自己走。

“唔……我刚准备睡觉,有什么事吗?”

吴羽并不情愿跟他走,从上次见面时可以看出来,郑芳跟李文生的关系很不好,而且他似乎对吴羽也很有意见。在吴羽心目中,政府人员都是既高傲又冷漠的人,从不把平民放在眼里。

“你跟我走一趟,我有问题要问你。”典型的领导架子,吴羽对此很厌恶。

但李文生毕竟是领导,违抗领导的要求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吴羽只有忍气吞声地跟他走。在路上的时候,吴羽发现李文生并不像郑芳那样对道路很熟悉,每走一段路,他都看看自己的手机,那上面显示着一块地图,标着一条路线。虽然吴羽很熟悉这条路,可以带着李文生走出去,但他可不敢这么说。要是他知道吴羽可以轻松走出去,估计会想办法限制他的行动。

好不容易来到了中央路上,李文生才加快脚步,将吴羽带到政府办公厅内。然后他们一直走到一个非常闷热的小房间中,吴羽看出来这里是个工具房。里面有两张椅子,好像是临时放进来的,几乎占满了空间。这是一个预先布置好的审讯处,吴羽心想,难道我犯了什么大错?

“你跟郑芳是什么关系?”李文生开始了问话。

吴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自己跟郑芳走得近,让他恼怒了吗?

“也就是……朋友。”他原本想在“朋友”之前加上“一般”两个字,想了想还是觉得没什么好掩饰的。

“她怎么会跟你做朋友?”李文生瞪着眼睛问他,表情很疑惑。

“我也不清楚……”但吴羽心里却明白,郑芳对他能有那种情意,跟自己能够慷慨面对她的脸蛋有关,其中自己的笑容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你今天早上到公务员小区去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吴羽眼睛一亮,才想起在那场“公务员小区事件”中,自己的根本目的是去找蕊蕊,而不是跟郑芳做朋友。

“我去找人。”

“找谁?”

“杨蕊蕊……”

“蕊蕊?”李文生瞪大了眼睛,“三单元206室的杨蕊蕊?”

“是……是的……”吴羽没想到李文生竟然认识蕊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虚拟世界中,我第一次进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你跟她什么关系?”

“情……情侣关系。”

吴羽觉得脸颊有点发烫。他本来不想说自己跟蕊蕊的关系的,但又觉得不应该躲躲藏藏,应该光明正大。

“哈——”李文生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生动,“这小丫头把我骗得好苦!”

“你……你认识蕊蕊?”

“是我在问你问题!”李文生终于发火。

但接下来李文生并没有继续问话,只是瞪着吴羽,从上到下慢慢打量他。在这个过程中,李文生的表情千变万化,有愤恨,有无奈,也有欣喜。

“你没见过现实中的蕊蕊吧?”李文生又开始了问话,这次他的语气出奇地温和。

“没有,今天就是想去看看现实的她。”

“是吗?”李文生此时他打量吴羽的眼神中多了一种神秘感。

“我是她哥哥,”李文生竟然自我介绍起来,“虽然不是亲哥哥,但她把我当成她的哥哥。我也经常在虚拟世界看到她,却从没见过你。”

“我们都是单独在一起……她不愿让别人看到。”

“我理解她,”李文生摇着头,“她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肯定感到很孤独。你俩既然有这种关系,你就要多陪陪她。等移民计划完成后,你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到时候她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吴羽想不到他竟然支持自己跟蕊蕊的关系,心里面产生一种感激之情。听到他说蕊蕊孤独,便又想起蕊蕊在虚拟系统更新的时候消失的情形,当时她还在喊疼。

“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到她……”

“怎么了?”

吴羽向李文生讲述了虚拟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只是把郑芳出现的一幕略去,他不想让李文生对自己和郑芳的关系产生进一步的误解。然后又简单说说郑芳带他维护虚拟系统,以及郑芳让他查看个人空间系统的事。他尽量把这些事情说得很枯燥,让李文生以为郑芳找他只是例行公事。他甚至没有说郑芳带他去的地方是哪里。

“你还拥有那个权限没有?”李文生脸上现出一种兴奋的表情,似乎其他事情他都不关心了。

“我不知道,可能还有吧。”

“好好好……”李文生一连说了几个好字,“你跟我到机房去,我们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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